第(3/3)页 他闭上双眼引导阴气于体内循环。死人客栈的客房之中,刻有聚阴符文,地底的阴气被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,浓郁得几乎难以化开。这些阴气顺着他的呼吸——尽管死人无需呼吸,但他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——渗入体内,沿着玉化的骨骼游走,温养着新生的皮肉。 死气在骨脉间流淌,平稳且冰冷。 沈墨在心中将整个计划重新梳理了一番。 潜入的路线,秦昭已然交代得足够详尽。阵法的破绽、守卫的间隙、暗哨的位置,他都铭记于心。那块破阵符牌,他也检查过,并无问题。 但计划终归只是计划。 万寿山庄是长生阁总坛,长生老人坐镇其中,此人至少具备尸解境的修为,对死气的感知敏锐到何种程度,谁也无法确定。山庄里还有多少隐藏的阵法、多少未暴露的暗桩,秦昭所给的图纸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。 更为关键的是,祖地的密钥掌握在长生老人手中。 此人将密钥存放在核心阁楼,必定布下了重重防护。要盗取密钥,必然要直面长生老人本人。 沈墨睁开双眼,望向窗外。 巷道里的灯笼光芒幽绿如鬼火,在黑暗中悄然燃烧。更夫敲梆的声音再度响起,这次显得更远了些,好似走到了另一条街。 时间已然不多。 五日后便是密会之夜,也是潜入的最佳时机。错过这次,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。而长生阁打开祖地的计划,恐怕也不会等待太久。 沈墨从怀中取出那块破阵符牌。 符牌入手温润,质地似玉却非玉,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在油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他左眼的清明瞳悄然睁开,仔细查看符牌上的每一道纹路。 纹路极为精密,蕴含着某种破阵的法力。这种法力与死气不同,更像是道门正统的阵法之力,与镇魔司的路数相符。符牌里没有隐藏的追踪咒纹,也没有暗藏的禁制,纯粹是一件破阵法器。 秦昭在这件事上,并未耍弄花样。 至少暂时没有。 沈墨将符牌重新收好,又从怀中取出那卷锁魂咒帛书。 帛布冰凉,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。他的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线条,忆起阿青倚在老槐树下的身影,忆起她魂体里那些金线,忆起她说“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”时眼中的光芒。 破解锁魂咒的法门,他已然掌握。主符的下落、心头血的取法、解咒的步骤,都在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胡老鬼的那缕魂力印记,他也封存在骨珠里,随时可以取用。 等这次潜入结束,无论成败,他都要回一趟乱葬岗,替阿青解开锁魂咒。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。 沈墨将帛书贴身收好,重新闭上双眼。 阴气在屋内弥漫,墙上的符文缓缓流转,将地底涌上来的阴气汇聚到榻边。他引导这些阴气进入体内,死气在骨脉间一遍遍冲刷,温养着皮肉,稳固着境界。 生肌境中期已然圆满,距离后期仅差一线。 若是能在潜入前突破到后期,实力便能再提升一分,保命的把握也能多一分。 沈墨沉下心神,全力运转死气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,巷道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。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。 五日后,便是决定一切的时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