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没有变-《1975年我下乡避祸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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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恰在此时,院外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,高亢的歌声冲破风声,灌满整个窑洞:

    “交城的大山里住过咱游击队,

    游击队里有咱的华政委……

    华主席为咱除四害,锦绣那个前程放光辉。”

    这首《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》,天天在村头循环播放。

    李承霄听着熟悉的旋律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四人帮已经倒了,歌颂的调子换了,可学习会、批斗会、表忠心、喊口号,一样都没少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越刮越猛,卷着黄土呜呜作响。窑洞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张晶晶轻轻靠在他的肩头,细声安慰:“承霄,别想太多。”

    李承霄没有睁眼,只是伸手,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他懂,有些事想破了头也没用。

    日子,总得往下过。

    晚上的仓库里又挤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还是那盏昏黄的煤油灯,还是那股呛人的烟火气,墙上的标语又刷新了,白石灰浆还没干透,顺着土坯墙的裂缝往下淌,像泪痕。

    李承霄找了个最偏的角落坐下,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坯墙。肩膀的伤口依旧发疼,但歇了两天,总算能勉强活动。

    张守田坐在台上,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公事公办模样。念文件、提要求、点名发言,一切都和去年别无二致,只是口号换了,批判的对象换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四人帮祸国殃民,流毒深远!我们要坚决肃清,抓纲治国,把农业生产搞上去!”

    台下的人全都低着头,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轮到发言时,一个个木然起身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“坚决拥护”“彻底批判”,便又匆匆坐下。李承霄也跟着照做,声音不高不低,态度不冷不热,说完便垂眸沉默。

    他早就习惯了这一套。

    散会时,人群蜂拥往外挤。李承霄走在最后,刚站起身,便瞥见墙角蹲着几个人影。

    是去年秋天刚来的那批知青,一男两女,不过半年光景,模样早已脱胎换骨。

    男的瘦得颧骨凸起,眼窝深陷,满脸灰土,和村里常年劳作的社员没半点区别;两个女知青更显憔悴,面色蜡黄,头发干枯分叉,嘴唇干裂起皮,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满泥点,早已没了城里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个短发姑娘,刚来时皮肤白净、眼神清亮,算得上标致。此刻却缩在角落,肩膀塌着,眼神空洞得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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